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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18日 星期一






從工廈前往中學。在停車場有極殷勤的司機。上車,扣安全帶,衣袖立即被沾濕,環顧,一地染血的衛生綿。我大驚。司機說,小姐,我有怪病,耳朵不斷流血,妳說怎麼辦。只能一直在車廂裡囤積衛生綿呀。我在狹小的車廂裡,被染血的東西逼得無處容身。半站起來。司機繼續抱怨說,其他乘客都沒意見,為甚麼妳如此挑剔。

他送我去了錯誤的學校。我指出。他非常生氣。我解釋,所有學校的名字不都差不多嗎。都無非是那幾個贊助人,那幾個贊助商,那幾個固有的祝願。























夢見熊本熊。體型相若,雙腳站立,但牙爪俱全。既真實也不真實的黑熊。在海旁一字排開,等待被領養。旅客被牠們領走,把購物袋一圈圈往牠的熊掌掛。牠們不言語,一直往前行。我走到其中一個牠面前,端詳,牠比我高出三個頭,我感受到牠的破壞力,如果牠想的話。


起來照樣讀有關熊本的新聞。對於遠方的苦難,除了情緒和夢境,我甚麼都沒有。




2015年5月13日 星期三





貝克特與海德里希帶我們一起搭火車,由奧地利到香港。每一站,都因應貝克特寫的新劇本而截然不同。我只記得第二章,有個厭食症的女子,好像散步一樣跳下路軌。她跳了很多次,我記得她枯黃的頭髮。第三章理應有許多灰楬色的難民在月台上等待。貝克特把書頁快速翻閱,難民成了動畫。他在笑。到了香港,我們一起去歷史博物館。所有埃及的展館都被封起。暫時換上有關消防喉歷史的展覽。海德里希說,本來館方想展出他的大腦,但因運送問題取消了。我們走到水族館。陳列更像海鮮市場。我告訴他們我害怕章魚的眼睛。他們告訴我珍古德的軼事。我們經過溫室,一株植物都沒有,成了一座大理石建成的迷宮。我說你們要到香港歷史的部份。那是一座鬼屋。


在回程的旅遊車上,有一對夫妻宣佈婚訊。他們的家人都在場。隨即他們說要一起製造孩子,老的嫩的。他們都要同一時間分娩,那會很快樂,他們這樣說。我想起我的所有行李都在奧地利。在香港我甚麼都沒有。




2015年2月12日 星期四












在上格的床舖,被母親用電蚊拍擊殺蟑螂的聲音驚醒。

蟑螂隨電焚身,成為一閃一閃的飛灰。

窗外是漆黑世界。粒子混沌飛舞。

我問母親,是雪嗎。母親說,明明是雨。香港不下雪。

但我走出去,屋子背後是浮冰造的原。

屋子背後便是極北之地。有小鎮。井井有條。也溫暖。

我走過去,有老人與狗在路上與我打照臉。

我望著,發覺我來過,在另一個夢裡頭。

那個夢裡,我要離開一個鎮。我走到一所紀念品店。

我要買那個鎮的地圖。因為我不會再回去。

擁有地圖就擁有土地。我如是勸慰。

地圖成了我的拭淚巾。整張濕透再結成冰。

我這就走回頭。回到一個充斥我親屬的大廳。

我最親的家人在門前對我出言不遜。我大嚷,要對質。

母親的弟弟走過來,說要一拳打碎我的內臟。

息事寧人。

解決辦法:替母親外出購物。

我把手放桌上,好像賭局籌碼。

我拿出藍色原子筆,在掌心寫下母親說出的隱秘名姓。

(百貨公司陳列部的猴子天天與未成年少女交媾。)

我寫得太用力,流了血,字混合藍墨水,成為紫。

我走出去,丟下身世的秘密:我快將變成蜥蜴。

一手綠,一手黃。他們靠攏過來,問,那妳的陽具呢,還可會一樣。

我走出去,一走走到紐約。

留在紐約生活吧,我想。

反正已認不出家的門牌。

被雪掩蓋的世界,甚麼看上去都沒差。

原來這一切是有聲書的情節。書裡還有個紅髮的女孩與她的狗。

眾人把他倆斬首。

頭與身分離,天上來一只手,為她梳頭。

她的頭與狗的頭,與海裡的巨獸結合,他們成了身份顯赫的望族。

從此快樂的過日子。




而我呢,我只想將來死,死前走馬燈,讓我記起所有夢裡人,再愛一次。














2015年1月3日 星期六










假期後回到工作室,看到髒亂的嬰兒床,和一堆染糞染血的毛巾。我想起,我把孩子和獸,都留在那裡了。一整個假期。

母親說,她偷偷把嬰接走了。知道我忘記了他。

而獸,她把牠捐到動物園去。因為牠已成為巨獸。

我走到動物園去,牠雀躍的來到我跟前,化身成一只老鼠。牠說,牠只能維持這個尺寸一陣子,然後牠就會打回原形,牠將無法控制自己把我抓傷。我把握機會抱牠,吻牠,捏牠,抛擲牠。我們如此相愛。直到牠慢慢膨脹變形,牠一把抓開我的皮肉,從我懷中掙脫了。回到動物園虛構的叢林中。

孩子不斷咳嗽。不斷變得醜陋。我問旁邊的母親,這正常嗎?

那母親說,這就是長大。










2014年12月29日 星期一








一星期七天,可以有四天,都做關於末日的夢。夢中的所有人都明確知道末日已經來到,及其因由。但那因由在夢中從不被看見。昨晚,在解需疏散的大樓裡,我跟老人打算棄掉孩子離去。因為孩子不知末日,不知懼怕,不知死滅。後來我們看見孩子巨大的手,烏雲一樣掩蓋著大樓。孩子說,其實他就是上帝。因為我們並沒有拯救上帝,所以祂已經無法拯救我們。孩子說完一手把大樓拍扁。世界也就終結了。沒有人,也沒有上帝。

末日一波又一波,我們逃出來,又逃回去。奔波勞碌,只因為生念過執,即使已找不到理由。我們舔著水,嚼著糧,抽抽插插,𠵱𠵱吔吔,我們覺得我們是,被揀選的生還者。














2014年12月1日 星期一







我從首爾的美術館回去,都是欲哭無淚。作品又復破爛,我竟然有能力把它重新拼湊完好,只是已經太遲。走出美術館時,和我一起進去的人,人際關係都已全盤改變。牽著我進去的人,牽著其他人的手出去。她問他未來的問題。他說未來也定必有我。我想到自己不過是他人的附庸,是悲從中來。我離群走遠,回到一個幽暗的宿舍。方想起即夜我有前往芬蘭的機票。我苦無行李亦忘卻登機時間。打電話問同行二人。我知道我夢中的那個機場,像上水車站。雜亂無章。我知道我夢中的那班客機,玻璃製造,天體通透,就像一班會墜毀的客機。一個個子非常矮小的女生接了我的電話,說閘門已開,客機快要啟航。我聽到你背後抱怨的聲音。你把電話接過,你說,我就是那個曾經與妳甚有經歷的人。妳趕不上客機,我對妳感到非常失望。你開始對我唱歌。我無法記得那是甚麼歌。我只知道,當下的芬蘭,冰天雪地,而我一身秋夏裝束。趕不上客機,實質上不是記憶力的問題,而是,意志力的問題,意願的問題。我不禁又再,悲從中來。










2014年10月28日 星期二







誕下五個孩子。五胞胎。三男兩女。孩子們出生乾㿜卻腫脹,閉著眼,在睡夢裡被我推滑而去。活著和醒覺,截然不同。大兒子首先開始說話。他抖動他扭曲畸零的身,向著無有爬去。他的話語漸次成形。二兒子亦蠢蠢欲動,啟動言語的二重奏。我害怕另外的孩子緊隨,像傳染病蔓延。我跟他們說,不要再說話。言語無用。感官的世界強而且烈。何必急於跨越。即使自此他們不發一言。

小女兒有一雙貓眼睛。睏倦而放空的,而非獵食的,緊湊的貓眼。

我看著他們,戴上假髮,是充滿著愛。











2014年6月22日 星期日












在一所非常豪華,但地板又佈滿裂縫的酒店,我來了,你也來了。在飯堂我們遇上了。我說,我與一個男人一起來的。我低下了頭。你說,我也不是一個人來。我抬起頭望著你,你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們向著不同的方向坐著,像兩個不認識的人。我時不時瞄你,我覺得你一眼也沒有望過我。但我又覺得,你就在我的身邊,這樣,也是很不錯的。











2014年3月24日 星期一














我們一夥人來到小鎮。在長飯桌上他們介紹,她是第二次來了,歡迎回來。飯桌端有個女人,是這裡的老大。她在晚飯期間,召我們,一個接一個的羞辱。我們被打,被罵,被嘲笑,有時甚至有性命危險。我已忘記,那些細節。

到我的時候,我就站在所有人面前。我無法忍受下去。我於是把她抓起。她像個沒有內臟的破娃一般輕。我把她的頭敲向地面。她的頭又很實在很有重量。聲音好大。我把她的頭敲了兩回。舉起她,再把她往地上摔。我就那樣頭也不回的離開禮堂。待其他人去檢查傷勢罷。我知道她是要沒命,他們會來抓我。

市面一片狼藉,廣場上有槍戰、有互毆、有運動比賽。卷進隨便哪一個都不是好主意,但我要繼續前進。我心愛的人在鎮裡。他也要離開。他也犯了罪。害了折磨我們的人。絕不是私奔。我們會在遠處分道揚鑣。

我們帶了一個箱子,一筒牛奶。放在車子裡。期間那人也回到小鎮,我與他互通訊息。我們時而在酒吧時而在講座時而在街道,但總是錯過對方。我的所謂愛人有張修復了的畫,彩色的抽象畫,由某個著名武打明星所繪畫。他說離開前要把這畫送到博物館去,交給一個叫蘇絲的女人。畫交好了,那時有陽光。然後我們動作要快。

回到我們的車子處,已經圍了一大堆警察。整個世界照得紅與藍一片混沌。他們各自拿著不同的刑具等候我們。有棍子也有槍枝,個個表情志得意滿。在小鎮裡回頭,在小鎮裡躲藏,我們知道沒有用。下場都是一樣。我告訴我那暫替的愛人,我很害怕。

他就那樣抓著我的手,向我們的車子跑去,反正結果都是一樣。我們一路跑一路死亡,但同時也忘了自己在跑,忘了自己正在死亡。



期間我只依稀記得,一堆沒收拾好的行李,難以上鎖的房間,半夜騎上登山䌫車,忘記餵食的老鼠,還有,與你一起離開的約定,和那坐在十二個籠子上遊街的記憶。
















2014年3月19日 星期三












許多許多人,圍在快餐店裡,等你來。你會來劫掠這個地方。你來了,穿紫色的死人。我躲在暗角一直看你。兩個懷孕的女人爬上了樹要摘果子。你在超級市場屠殺平民。我笑與驚恐都一起發生。所有人都在逃亡。我卻走向你。逃難與擁抱同時發生。你開槍,你又在笑。子彈沒有射中我。我一直隨你,你去殺你要殺的人。美好的日子。死人忘記死,活人不怕死。我所愛的人,一吻,就吻我的要害。











2014年3月11日 星期二















我夢,你穿著紅色的那件衣服,吻我的額。

醒過來後,我也不特別憂愁。夢裡的快樂,我說算數。就這樣定了。












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來了只又白又橙的小貓,是真的很小,不夠我掌心大。有天我對鏡,牠在鏡後做了個怪表情,我覺得很卡通。湊近看,牠原來真的有個卡通的頭。我找到了電制開關,諸如此類的東西。我想,我以後也無法摸到貓兒柔軟的頭皮,我替自己感到難過。我悄悄把牠的頭顱解體,把電池、硬碟、檔版等東西都拿出來。看著空空如也的牠,然後把東西全部放回去。我替牠感到難過。但牠的肉身是真的,我會適應的。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


孩子在林間遊玩,一只鐵球緊隨,球越滾越大,領孩子走進一橦荒廢的建築。孩子渾身蓋滿青苔般的病菌,是瘟疫。整座建築聚滿患瘟疫的人。他們不再講話,有時走路很快,有時不。青苔越來越厚。我要為瘟疫寫一個故事。有關各地的第一宗瘟疫,一切的開始。有一個故事是在沙灘發生的。孩子的故事是最後一個,無聲無息,徒有鐵球滾動的巨響。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只要把鐵球從頂樓滾到地下室,關起來,瘟疫就會退去了。)













2012年11月21日 星期三










離開書展,有人喊地上有蟑螂,我看去,叫他人小心。蟑螂走著走著飛起來。我粗粗大叫。你在我後面愣住了,然後徐徐拉我的衣袖。你把我拉到旁邊,把頭放在我肩上。我恨我的毛衣太厚。你的頭髮都於我無益。我回去把骷髏放好,但它像停屍間的死人一樣頑劣,好像垂下的膝蓋會突然踢起,又會突然爆出笑聲。像不肯睡的小孩。

我們一夥潛入高塔,然後在夜裡一一逃離。這個沒有感覺的夢境。我看見一堆人沒有表情的在奔跑。分成兩組追逐不同的人。我抬頭見到我的組員都是很久沒見的人。他們都不想看到我。但遊戲的魔力要我們在一起。你在旁邊的組裡。如常。




















我閉著眼睡覺(當然)。然後夢到烈日當空,太亮了我睜不開眼。所以我閉著眼地睡了一個閉著眼的、黑暗的夢(噢)。











2012年10月26日 星期五






我在上海有個房間,讓都可以進去。一天我外出了,回去後,你和你一眾的友人,都圍坐在我的房間內。房間有上下層的床,電視和沙發。你的友人走了。留下我和你。我快樂的爬上上格床看書,一直在笑。我笑是因為我想告訴你,我樂著呢,你影響不到我了。我不咬,我不吞,我很檢點,我很無情。我的快樂淺薄無聊也無意義。你逕自看電視。

我下床。掉了東西。東西掉到你腳邊。我說抱歉,挺慌忙,蝕了底。你狠狠的瞪著我。不搭話。我想說,這明明只是個夢嘛。你這麼兇幹嘛。

你知道我在夢裡殺過多少人嗎。我隨時可以要你命的。我還在這裡道歉裝高興,你也真是太兇了。但我只是想想而已,繼續默默的在地上爬著檢拾東西。像只狗。



回去禮堂,回去集會,回去許多許多的地方,我想醒來後,寫下你。但我忘了大概。有人走進來問,妳會考慮醒來嗎。呀。我其實,見著你呢,我就想這樣睡。這樣睡,就見著你。快樂的分泌就過了單細胞的界,悲悲喜喜,哭哭笑笑,都沒所謂了。我能自豪的對這個世界說,看,我見著你了呢。









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由台灣、上海、抑或日本,回到香港。我看到駕駛員的視線。飛機墜落了。我旁觀著工作人員的搜救。飛機不過十個箱子那麼大。頭部著火了。我就在機長後面。別人把我的黑白照片貼在我的格子上。我有點尷尬,我還在走來走去,循出了死亡,但無人察覺。別人以為我是另一人。我回到大埔的家。但走廊變得極其開揚。像陽台看得到萬家燈火。我回去看到雜物房裡有一個懸吊著的白膠袋,裡面有我印的單張還有錢。我的保險金。我和別人一同拆開,別人想要錢。我先看見裝錢的小盒子遺落在角落,我偷偷把它收起。別人失望了。走了。我決定把錢拿走,遠走高飛。才想到,J 也在同一架飛機上。他也死了。我想,或者他也逃出了死亡,像我一樣。再也無法聽到 J 的聲音嗎。好像恐怖得非常假。我打給他,接不通。

然後我在羽毛球場上,三女對三女,我在最左邊,靠牆,還有箱子,我一球也打不出,但別人說我很厲害。















2012年9月23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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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殺了一只在鍵盤間隙的多足小蟲)


我回到小學時候。逃不出去。我們天天說這是一所北韓式的小學。窗外就看到對面的建築,在辦大學的迎新營。一堆人圍著圈。一個穿著牛仔褲的男子站在中央。因為窗戶角度關係,我只看到他的腿。他的腿一直在抖。抖得非常厲害。然後一些糞便掉了下來。不是從褲管,而是直接掉下來。糞便如何穿過牛仔褲呢,這畢竟不是睡夢裡需要深究的問題。但我看著他的顫抖,和旁人如雷的歡呼和嘲笑呼聲,我內裡湧起的情感大概是一種憐憫。還有糞便要來,我這時才看清排糞人的模樣,那明明是那個愛過我而求不得的男子。他汗如雨下。大概排便已經很痛苦。我那時覺得他是自願要做這一種表演的,用以換取甚麼,又或證實自己一早已喪失掉了一些甚麼似地。他是情願的。但我的窺看呢,大概我連自己的意願都無法曉得。便都排過了,他自顧自在抹汗,痛苦得眼都睜不開來。旁人圍攏過去,察看糞便。


///

我在飯堂喫飯,突然玻璃的另一邊,來了一個死人。我覺得很尷尬。我不想死人看到我。因為我愛著那個死人。死人的模樣顯然是死人。女孩們圍著他拍照,好似他是一個蠟像。人們說,死人明天來訪。記者們白花放在我們的飯桌上拍照,用作報紙裡的插圖。我說:「那太卑劣了!」因為白花不應該是假的、我的哀悼是真確的。

我轉向旁人說,明天,明天我就去寫一張很大很大的橫額,上面要寫:WISH YOU WERE HERE.















2012年9月2日 星期日







這樣的情境,我不介意,再草擬千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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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巴士站看見我正在上學的同學,他們問我:妳呢,妳不去?

我說,我好幾個月沒有上學了,你們知道的。

他們問我去向,我只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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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搭上旅遊巴,來到一個說故事的村落。我的行李沉重。你走在我的後面。我聽見你的聲音對我說話。我沒回話。我的友人問我:為甚麼。他都已經跟妳說話。

我們坐下聽楬色皮膚的族人說故事。你坐在我的若干排後。我一直在找你,即使我沒回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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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的女孩走掉了,你去追她。我也就去追你。你沒離開我的地平線,不過你差點就把她逮住了。雖然你最後沒有。你很苦惱。我想起同性戀摯友的話來:你追他他追她,沒有人追著你,這裡沒你的事。沒人是你的唯一。

你就跳進水池裡。一直潛游到到岸。我在這一邊喊你,你還好嘛。

你沒搭理我。但這些年來我已適應這種如同投石和掌摑的,對話。

我往水池走去,於我它何其遙遠。水池變得波濤洶湧,你不見了。一堆鯨魚在游來游去。頭部很大,像搥子一樣的頭。

水褪去,剩一頭鯨魚和牠的指導員。大概要介紹些甚麼,人頭湧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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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大概玩了一些遊戲還是甚麼。我與你說話,我和你都有笑。

我們像獸一樣,嘶咬,翻滾。你快要把我勒死。那當兒我知道,我終成綠色的獸,我們再度是摯友。
















2012年8月3日 星期五





下雪。我與約一起走,打算前往大書店。沿途經過小路,我說不如先造訪二手書店。約說好。我們推開店門走下去。是往下的樓梯。每階梯級都很窄。感覺像下地獄。木地板,沒甚麼書,我們看見能再下一層,但梯級更窄,我們作罷。反倒爬上另一道樓梯。

樓梯後再經暗道,來到寛敞如博物館的大房間。是店員的諸多收藏。甚至有性感的死人穿過的裙。我不知怎的知道約已沒有陪我來這裡,反倒是傑在我身邊。但我甚麼人都沒見到,其實。然後店主離開去辦事留下我一個。我就走到她的衣帽間,偷了幾件衣裙,包括那性感死人穿過的,藍色長裙。

我的袋子被放在最下層的房間。我把賊贓放在袋子的底部,裝成沒事人。回去上層,看見女店主與一個肥胖的太太在交談。若無其事的加入。怎知她們說成被偷的衣裙,還說知道是我作的,要搜我的袋。我急忙打算下去取袋子離開,但她們一直緊隨。於是我就用刀子把沿路見的人、圍攏而來的人都殺死。胖女人的肚子刀子進不了,我反手插她的喉嚨。插了好幾下。屍體好像很守規矩,自動在地上排好。一共九個人。都被刀子殺死。

我離開,穿著黑色的大衣,雪還在下。我點了煙,警察紛紛進去,還未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我知道我可以逃脫的。甚至不用跑。那店本是大宅,根本是我的房子。我走上橋,慢慢的。我又成為了別人。有人把我抱起,高舉,然後又沉到地底。來回復返,而我一直在尖叫。因應身體的高低,隨之變調。那彷彿不是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