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25日 星期五






昨天午睡,有沒有五官的臉浮現。我用鉛筆和剪刀不斷戳那張臉。沒有用。還有許多許多別的東西。

夜裡我說,我很累但我不想睡,我不想再見到那種種。你說,沒事的,不會更差的了。





2011年11月19日 星期六






連續,三

中學時教美術的老師在課堂裡上哲學,中文系的女生從座椅站起,指責她。她教的其實是歷史。

我穿著一條波點裙。當時冬天。樓下有警察。我遇見通常店舖裡都不說話的人。我逃開了,說我要上洗手間換個衣服。沿途經過餐廳那般的建築,頭頂上有許多魚的招牌。我才發現自己在西班牙。路過圖書館,我把一堆兒童書放進口袋。碰見許久沒談話的人,他很怕我。他說,她在不遠處。暗示我該過去與她談話。我只和她擦身而過就走了。我不知道談甚麼好。

我上樓梯,看見我一個淫蕩的朋友在與人聊天。我不知道哪裡有點痛。到頂,一群男子擠在房間裡換衣服。我們好像正要前往海灘。我看見地上有許多垃圾,便蹲下執拾。兩個女子,一個極矮,一個極肥,拍打我的頭,說我不該在這裡,這裡沒有人歡迎我。說他們一早有計劃要追求一個叫麗麗的女子,我在阻住地球轉。我覺得委屈,但心裡也認同她們的說法,或者我真不該在這裡。房間有水湧進來,變成海。我繼續的執垃圾。我看見你把垃圾都堆過來。你用仇視的目光看我。我就低了頭,比任何時候都更低更低。

我走到另一個房間,就是小時候那個只有畫板和顏料的小房間。我在洗手盤嘔吐。我覺得這裡真好。




後來我再回去,你見著我就坐開。但你回頭去替我多拿了一本聖經。





後來,別人告訴我你有病。病的不輕。我追問病情。你的朋友統統變得沉默。我爬上山坡就到了以色列,再上就是嘉道理農場。我卻從來沒有遇過你。我覺得很難接受。走進火車,一車的人作萬聖節打扮。我覺得恐怖。但至少他們的臉上沒有拒絕的痕跡。











2011年11月5日 星期六

2011年11月4日 星期五








如果有人要書寫我的歴史,同時我又不願意打擾你,我想沒有人,包括我,能說明這人生裡發生的全部究竟為何。我相信的一切,我執迷不悟的一切,我受苦的我感激的照越我的一切,最後都回到你身上,全部都要與你對照才產生意義,哪怕我只是有天突然比平常倒霉,活的有點不耐煩,你手上持著怎樣的機器,你對日子發出怎樣的慨嘆,你渴望而我迴避,我欲求彌補而你絕不妥協,我看你看著某個不可觸的點,我苦澀的達成我的念頭而你站在原地埋怨我們的上帝,這一切突然都有了意義。或者我曾經而一直是對的,人生的鬥爭除了回憶和知識我們能得到甚麼呢,根本沒有。

一直苦不堪言的思索來年的一舉一動,然後今天心裡有個底,因為好像瞎子般模索禱告,終於有了個答案。在那個最終的最終來到之前,祂還有些事情想我去做。你知道我沒信心說明自圓其說和我找到了的分別。但我這刻需要的其實不是信心,我需要的是愛慕自己的命運,承受它,成全它,即使我並不理解。

想到這裡都為你感到不值。但我和你都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最近學會了一句很管用的話。就是「至少」,或者「起碼都」。譬如說,我渴望成為更好的人、我讀書、我修補破裂的關係,這一切都是為了甚麼甚麼。最後即使那甚麼甚麼都沒有實現,我至少都讀過一些書,和一些人回望了些日子,成為個,好些的人。

這就夠了。那天為你抽了一片葉。拿去解,那語說,請在最微小的地方發現,有愛。















2011年11月2日 星期三







回大學,借十五本書。別人問我是不是做報告,寫文章。我說我只是想讀書而已。

難過的時候就只能讀書。即使過後於事無補,我至少都曾經讀過一些書。










2011年11月1日 星期二










上次初認識一個人,聊了數句。回去那人對我的朋友說,覺得我是個很冷靜的人;與人相交一陣子,她們說,我是個很理性的人,還有種公事公辦的冷酷;與一個好久沒見的人見面,那人說,真羨慕我。真羨慕我。

那回音大概是我耳鳴了,多了。

其實萬聖節是個漂亮的中文名字。我突然感到,他們全都是錯了。我只是一直都沒有長大過。從來從來都沒有。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人家都早已司空見慣的事。我不明白也不適應。時間沒有我的跟隨,照樣過去。一流就是好多年的光景。我想著原來,我、從、來、沒、有、接、受、過、他、走、了、的、事、實。

一直要買茶葉。隨手拿一盒對題的,看看竟然是,我一直想要的。上面印著一個誰的名字。那個誰走了,如同許多曾經垂死,而美麗的人們。如同許多我一直無法面對的分離情境。為我的幼稚一直護航。我的背包裡有九本書。我其實是個幸福的人。只是我這種快樂沒有太多人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