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
而我始終感激你,在我的海裡出現。陪我在甲板上俯瞰橫屍地上的橙塔火光、等待一場洪水。等待來不及說再見的情人在浪的邊占出各自的前生。陪我假想有天這一切的影院有天會顛倒。上和下。左和右。內和外。就像撕封太濫情的信,而留住零碎。與我一起,一起忍受影院員工的怨懟。多管閒事的拾荒者。被罰留堂的教徒。農村裡的勘探隊。小巷裡自殺的店主。自我厭惡的金魚。這些你都陪我抱過。以你獨有的方式,以我粗濫的手段,每一天都,與我一起。
我曾禱告。但那穿黑衣的日子你不曾在場。你以為我絕不。其實我曾經。你問我,我只能說。那天好冷。倫敦如是。我穿了黑去看個穿白的人。讓世界達到一月。達到那曾經存在的日月,讓我再好好的,與你離間一遍。好讓之後的日子,我獨自聽他人低吟,卻與你一起、與世界對著幹,而因規律傾軋,單因認罪,而從審判的後門遊開;與你一起,我始終感激,我始終得罪了,整個世界。
2010年11月21日 星期日
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
首先,買戲票,抄寫時間表,怎麼都不會厭。其次,買別人國家的圖書館舊書,便覺無以為報。 / 把布朗肖的文章印出來讀。真不知如何才能寫得一手那樣痴線的字。散字斷句,統統好看。連不迭的劃底線,我像個卑躬屈膝的電線工。 / 或者你真如眾人所說是個不打折扣的兔恿子。那就讓我送你不同顏色的花。讓大家都認得你。
那天被許多尖銳的問句搞得暈頭轉向。夜深朋友就寄來當天的照片。我在大排檔的邊緣。油漆厚重的綠色閘門邊。閘門吊著死了三天的蟑螂。後面的公園有站著打咭牌的男人、在長椅上睡著的男人。還有漂亮的亞洲女人,反覆的路過。照片來由一部過了氣的數碼相機。我的臉色沒有更差。只是我也慶幸那天我白白揹了相機卻不曾按下快門。因為那天明明是金色的,而斷不是蒼白的。
金色的。那人說,妳受過的苦,大家都羨慕著。因為別人要花錢買藥才能得到妳的體驗來。啊,是嗎。其實也不算苦。我想要的鞋,還有碼呢。那便足夠了。
二零一零、十一、二十、凌晨三時九分。
2010年11月18日 星期四
偶爾看到你的名字,形況甚為細小的,現身於書桌的某一處。就像空中有星。知道外面,宇宙太黑,徹骨冷的那般無情,但星體的表面糙動堅實。確確鑿鑿的,只是太遠。在我眼裡只是個輕忽的約數。平白覺得,我想如此凝視。也願如此凝視。待會,那星又已不在。只翻搜一下,原來它已掉腳邊了,不再央誰要抬頭仰頸,它就那般走近了。你覺得它看去多麼不一樣。然後誰會來叫你不要碰,這你碰不得,緣由自本來的期許底下有個比甚麼都狡譎的黑洞。但是,不同就不同吧。就這樣吧。讓我以不同的方式與這個不同的你一起吧。始終,我不是要選擇生活的方式,我只是需要選擇你。不是嗎。
就讓我在我們中間拉一根線吧。你聽過嗎。有天線的另一端落空了,我仍可用這根線來上吊的。
2010年11月16日 星期二
caption該是給觀眾閱讀,而不是給我朗讀的。我雖然厭恨別人說我文藝,但我骨子裡還是有許多想法不容口語染指的。就當我表達能力差勁吧。我以為我的畫,明目張膽到令人臉紅,又淺薄到招讀書人吐口水。但別人仍認為,不夠清楚啊,妳講講它嘛。
它們都走了。它們就是它們,我甚至不需徵用個擬人的她或他。它們走了。現在在黑暗無人的地方。大概將來黑暗的日子也必多。我不再有它們,它們也不再有我了。
那天連日沒睡。終於回家,企圖睡好。但一直不能睡好。多夢如常。遺忘不常,但始終不甚驚奇。醒來覺得無處可去,明明有想看到不得了的電影,我都是回到了火炭。畫新的畫。一些還未有地方展出的畫。但我高興我可以假想和它們到老。有人說,做個展,東西都送走了,好空好空,就趕緊畫點甚麼給自己。但,走的是走了,新的廝守,不一樣的。正如那許許多多斷情絕義的標點,正如即使是那樣的標題,別人都要逼我自己親口讀出來了,逼我讀《再也不會如此了》《他們告訴我你不會回來了》《我們鑑定死於意外》,種種,多麼狠。
2010年11月15日 星期一
2010年11月11日 星期四
為你開個文件夾吧。讓那些小小的郵件,像藍色的波子,在木箱內滾動,像在草地上打滾的爛小孩。
太多書了,就為我讀一段。不是黑色的文字,為我讀白色的行距。為我朗讀離間,與及河床。就當為我。張開口,讓微塵降在你舌上,和水吞下。
前不久才見過的,年來沒見過的,都問我,妳最近怎麼樣。答案沒有三個。大概只有,我最近
1)在家畫畫。
2)在火炭畫畫。
並不如米勒筆下的友人,要出門探看天使是否安好。但我畫畫同樣是因為不想把你當作等我回家的人。只是你也大概沒有與我一同前往任何的城邦。我們連一起坐著讀地圖的職份都沒有了。若我真把許過的願當意象——我們的風景何以變成坑紋滿佈的版圖。
也大概有人向我述說凌亂、描繪動蕩。一如舟上的日記。我們攤手:意味無所有、無所予,也全屬於你。都明白,就這樣,都一個樣。只是景物有些不同,並日出日落的時間。
報時的木鳥在哪裡。是否不曾有過。量度你與我之間,那尺已不夠長。就那樣躺在路上,像荒廢的路軌。我站在這裡,像跳軌不遂的流浪漢。你站在那裡,像個鐵道員,在錯誤的車站當班,已不知軼散何方。
2010年11月8日 星期一
2010年11月3日 星期三
好黑、好黑。都是你。
把文章打印,幾近百頁。列印機操作的聲音教人心安。但我身邊一個釘書機都沒有。
是我書讀的不夠多。我該怎麼說。就是那種,彷彿在叫一個名字的感覺。但沒有聲音。沒有文字。也沒有當時人的臉,或肢體。也沒有往事的片段。也沒有未來的計劃、或毫無時間性的空談。也沒有比喻。它只是龐大到,連邊際都看不見,只剩下無法解讀的、令人透不過氣來的局部顯影。
紛雜的,有些聲音,不以嗓子和言語作媒介的聲音,給出一些建議,多麼實在。像一個陷阱。和旁人一樣,以他人陌生的內置經驗,作為踏板,意欲超越自身的淺薄。張牙舞爪。
電影在黑暗裡,書讀了好幾頁,又於你何干。於此我只能打印文章。日頭彌留,讓我被你填滿,等待天明。讓我好好,讀我的書,跟你說花時夜月短。
是那樣的工作性質,叫人夜夜猜你到底有沒有睡。
是那樣的你在等待天空破曉。卻沒有人要載你回家。總有那麼一天,你與世界,逆向而行。然後我就會覺得,我的失眠,都來自你。因為我迷信到以為我和你甚麼也要一起經歷。即使一個在北半球一個在南半球,我們都有相同的配給。來自命運或者有名姓的神。
只因為迷信,我為自己建立過種種儀式。這些儀式,也漸漸成為轉念與執念間的標記。
今天我只建構了這樣的情景,你必定渴了。而溪水在那四方月亮內。你走了一道迴廊,去要了冷的水。不像我,求也得不著。我和你都渴了。在這個處處都是供應的城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