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6日 星期二










與他很是親。有時在想為甚麼。或者因為,我這些年來被你的「是」和「不是」,「能」和「不能」,弄得粉身碎骨了。成為粉末。

他也是粉末。我們是兩座,由粉末堆成的小山。

把粉末混和,誰也沒法把它們再分開。它們太像。它們太破碎。

























也許強就是無所謂,或是對自己的有所謂感到無所謂。其實強有甚麼好。無人憐憫,無人體恤。單單就是強而已。也許我想變強是因為我實在太討厭弱者。弱者有種難聞的味道。弱者害人不淺。我所說的那種弱,不是實際上能力上的短缺,而是不肯承認自己軟弱的那種,腐臭而無望的軟弱。弱者那種緊捉住僅有事物不放的狀態,總是令我覺得很嘔心。像有意識的迴蟲,附著鈎,死心不息。寄生,依附,靠,都是我聽了就雞皮疙瘩的字眼。強就是我願獨自站立。

強其實歸究是一種沉默。那種把變強的慾望閉上,把變強的心願消融的那種,徹底的沉默。

我並沒有做到。



過不去,所以才有了要過去的心願,並癡心妄想,要把這些,都帶上,一起走過去。











2013年2月18日 星期一










雜記——

我知道這很殘忍,不過這是事實:我最喜歡星期一。上班一族都在工作,街上很靜。

於是去了看《Hitchcock》。不喜歡。到商場樓下的鞋店逛逛。有一雙不錯。用廣東話問價錢,店員竟用國語回應。我問他,為甚麼,為甚麼要說國語。他說對不起。我立即走了。逃也似的離開商場。

走到厚福街。見到一所叫Augustin's Waffle的新店。試了。好喫到。哇。氣就消了。簡單的生物如我。回到同一個商場,看《西遊》。不喜歡。看完後走到街上另一鞋店。又再受到國語招待。又是逃走。

去了Ned Kelly's Last Stand晚餐。一直都想去。但沒有去過。原因是,我的特別技能就是,在餐廳裡被冷落、漏單、發放邊疆。又或點菜時,十之八九,我想要的東西都沒有。我不敢一個人去酒吧。想去的原因又很無聊,因為Heath Ledger演過Ned Kelly,如此而已。食物不那麼好。對了,我的另一個技能——即使食物不缺貨,別人的飯,總比我香。不在主觀的心,每個人都認同。我從來就沒有點菜運。

你問我是否想念巴黎。我說是的。事實是我已不想住在香港了。

聽了一會live就走了。走回紅磡,幫襯忌廉哥買雜誌。橋上話別。我知道你很快樂,我也是。喫壞的菜,看爛的戲,我仍是覺得,如此很好。































雜記——

周六,二月十六日。到坪洲。全是久未相見的朋友。那次透過紫微斗數,別人說我孤癖,難相處。我其實是認同。只是旁人大概會說我,不是呀。

而其實是的。我肩膀有濕疹,書裡說是畏懼人群的表徵。我對動物毛髮鼻敏感,書裡又說我懼怕親密關係。是的。我甚至無法忍受要與別人互動的遊戲。我堆砌得好好的方塊,你為甚麼連鎖個幾下子就把它毀了呢。我總是不明白。我慢慢的儲蓄置業,怎麼一張咭就要走了我的勞苦。我少國寡民開礦牧羊,別人牽來軍隊,生靈塗炭,我又是不明不白。我用金手指召來格格不入的汽車,把滅我族的人都滅了後,我看著一片焦土,我不再玩下去。自此我只能沉迷於那些,不死不滅的寵物,和亂中無序的糖果裡頭。

我是幸運的吧。仍是有朋友的家可以去。即使我是那麼的,難以相處。

說及生活也是困難重重。別人問我一,我不知道有所關聯的二三四五有否交待的必要。我只覺得,他們不在乎。與任何人都無關。我的那些,無謂的哀愁和機遇。

等船的時候就五內翻騰。去的時候一個人,我愁眉不展,走的時候四個人,我覺得我要笑。就笑了。其實船就是船,我就是我,為甚麼一切都那麼難?

回到九龍塘,巴士站又遇見認識的人。回到火炭下車,又遇見另外兩個。就到了火炭的大排檔夜宵。很燥熱。但還是覺得碰著了,順流而去就好。

三時再回去。栽在睡床上已是四時。我做了個嘔吐的夢。現實裡也吐了。我衝到洗手間把口內的吐出,大概是我喫多了。無論是身體還是——那個我不知道叫甚麼的,大概是心的東西。


















2013年2月7日 星期四










在微博上讀到有人如此評我的作品:「暗语的默契,在某种程度上应该也确认了社群的降临。」

我是感激的。我這種人。一年只有一個節慶。電影節。人人連群結隊,人人呼朋引伴。我扣著帽,低著頭,無話可說。我在沉默裡歡呼。為著過剩的光影。為著一種能夠讓我在黑暗裡看見光的藝術。我自我歪曲的腰骨,揪起那些憶記的碎片,如果因此,我成了某國的子民。我是真的感激。感激是我僅有的姿勢。我知道有人張開手,迎接我。接受與否另談或可,因為距離是我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