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12日 星期一










深閏簡出,室內摺衣。從前聽說自己太陽二宮,真不是吧。但衣服如山,也沒樹根抓住,塌的塌倒的倒。我立志,反正都是物欲,都是貪婪,那還是專注在知性的地方上吧。即使最後變成住在紙房子裡的浮士德,也總好過變成商場裡的張栢芝。











2012年11月11日 星期日

"thank you very much"









愰是個很有意思的字啊,不是嗎。

心旁邊,有日有光,真是兇猛,無法消受,人就搖擺了。

就像我自己,凌晨四時五時,還眼光光。還寫點甚麼,想留存一點見證。於是翌日去看電影,就感到這個愰字的強蠻。

自命不凡了。其實沒寫甚麼。都是費了整個夜去刪東西。覺得老遠看向自己的話,一定荒謬絕倫吧。為了堆數碼的,概念的,流浮的訊息勞神費力。但正如我老遠看去零八零九寫下自己老弱病死的那些狀況,也是絕頂荒誕。不刪不行。我竟是個這樣的人。被一堆無意義的儀式包圍。

只是隱藏起來罷,又不是一把火燒掉。差點以為這也是訣別了。







找回我的里程碑意義吧。拾回我自己吧。那個與我共生對照的你已不在。我已是無意義的了。但正是因為毫無意義,所以我才要這麼努力的去找那個意義吧。大概。

我終於終於渴望長大了。








2012年10月28日 星期日

遠看原來你像個墓











(我要,我要弄一口井。)

遠看,遠看原來你像個墓。我用九年的時候,見步行步,漸行漸退。退到一個距離:我看見了。啊你遠看原來像個墓。

我是活該在黑暗裡幹活的。我也是活該洗冷水澡的。可能我不過是禁不起一點的鬼崇,又可能我不過是個一點常識都沒有的愚人。但我也就把這種種際遇分配成懲罰。一身的雞皮。

我的愚蠢,我的時光,我的執著,我無保留的給了你。今日我還有一點淡漠還有絕望。你要嗎,都拿去,我不留下甚麼。它們是你的。你拿去罷。老了去把玩把玩:原來曾有人真的以為把甚麼都給你了。或者還不賴。

給你罷,我的墓。我不過關愛從前的自己——那個如狗如獸,匍匐在地,把你看成上帝的那個自己。那個自己也不過崇拜這樣的你。年少輕狂。美麗得教人髮指的那個你。今天你退休了,不要雙翅和光環,都子烏虛有,都全屬虛構。但我必須對那個死心不息的自己交待。她睡了好久了。我聽著你的消息,好像郵差遞來了錯的信,啊我不是那個小姐。她睡了,我喚她來核對蓋章去。

我搖著她,她醒來。以為末日要審判,我說不是,妳的信到了。哭泣的時候到了,死亡的時候也到了。來到門邊去吧。我會和妳一起走。我和我自己就那樣走到門邊。睡了的她神經發麻,凝滯遅緩。幽幽的接過惡耗,品味著,就好像將藥丸如糖吮吸。我和我自己慢慢就流了淚。一些一些的,然後傾國傾城。哭著人的脆弱虛渺,兩個人,兩個人原來不過那麼輕薄的碰了一下,就自作主張的愛了誰,並費上整顆肉造的心去為它的存有定位。在浩瀚的X和Y裡找到一個毫無意義的座標,竟然,竟然就那麼那麼的快樂。

真的真的好快樂。傑你記得嗎。夜的空氣。大功告成的滲著汗的沒有明天的狂喜。我們曾經是無限。我們曾經不過是太過快樂。太過快樂到一個程度我們叫痛了。哇好痛。痛到我都不再是我自己。我揮霍了崇拜和其上其下的一切。如果今天真還有絕望可以給你,為甚麼不。

那末我覺得,今天我也可以很快樂。
























2012年10月26日 星期五






我在上海有個房間,讓都可以進去。一天我外出了,回去後,你和你一眾的友人,都圍坐在我的房間內。房間有上下層的床,電視和沙發。你的友人走了。留下我和你。我快樂的爬上上格床看書,一直在笑。我笑是因為我想告訴你,我樂著呢,你影響不到我了。我不咬,我不吞,我很檢點,我很無情。我的快樂淺薄無聊也無意義。你逕自看電視。

我下床。掉了東西。東西掉到你腳邊。我說抱歉,挺慌忙,蝕了底。你狠狠的瞪著我。不搭話。我想說,這明明只是個夢嘛。你這麼兇幹嘛。

你知道我在夢裡殺過多少人嗎。我隨時可以要你命的。我還在這裡道歉裝高興,你也真是太兇了。但我只是想想而已,繼續默默的在地上爬著檢拾東西。像只狗。



回去禮堂,回去集會,回去許多許多的地方,我想醒來後,寫下你。但我忘了大概。有人走進來問,妳會考慮醒來嗎。呀。我其實,見著你呢,我就想這樣睡。這樣睡,就見著你。快樂的分泌就過了單細胞的界,悲悲喜喜,哭哭笑笑,都沒所謂了。我能自豪的對這個世界說,看,我見著你了呢。









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由台灣、上海、抑或日本,回到香港。我看到駕駛員的視線。飛機墜落了。我旁觀著工作人員的搜救。飛機不過十個箱子那麼大。頭部著火了。我就在機長後面。別人把我的黑白照片貼在我的格子上。我有點尷尬,我還在走來走去,循出了死亡,但無人察覺。別人以為我是另一人。我回到大埔的家。但走廊變得極其開揚。像陽台看得到萬家燈火。我回去看到雜物房裡有一個懸吊著的白膠袋,裡面有我印的單張還有錢。我的保險金。我和別人一同拆開,別人想要錢。我先看見裝錢的小盒子遺落在角落,我偷偷把它收起。別人失望了。走了。我決定把錢拿走,遠走高飛。才想到,J 也在同一架飛機上。他也死了。我想,或者他也逃出了死亡,像我一樣。再也無法聽到 J 的聲音嗎。好像恐怖得非常假。我打給他,接不通。

然後我在羽毛球場上,三女對三女,我在最左邊,靠牆,還有箱子,我一球也打不出,但別人說我很厲害。















2012年10月10日 星期三











不是誰的女郎
但我喜愛填芳
唏呀唏呀
畢喇啪啦
比你英勇奮進
死線一早退後

與我又何尤



















我是沒種的,就躱起小家子裡動動氣,罵罵人。那些高頻的哎喲喂,那些歡快泛濫的笑臉,那些像色情名片一樣隨處發的讚好,那些千篇一律的把美女醜女都拍成一個模子的高清婚紗照,那些毫無懸念的倒數,按步就班的婚宴,人盡可夫的行進曲,為奴為馬的新郎哥,徒取犬隻的搖尾形態,卻絕無獸類的忠誠拙撲,那些從符號大全借了出去不會拿去歸還的心臟,全都究竟所為何事,其實我絕對不是偏激的吧,那個與我一起飄搖著對抗世界的人已不在了。標記與符號不曾存在,我覺悟一切都是我的幻覺,我加了所有與你同名姓的人為友,因為你與那些誰並無異致,都同樣為了完全未知的,各種生命的新階段,予以,自欺欺人的種種祝賀與寄望。自以為能作主,真是堅勇。我仍迷信童言不可無忌,說了就是說穿了,穿爛了的,就不得以重圓,物理定律你讀得比我多,但有關語言的褻瀆,我又比你更明暸,因為,我曾經每一天,都瀆了你的身世,讓你板起臉,給我看你的骨肉:「不要踫我。」

每個我碰的人,都叫我,不要碰。誰說美麗的東西不可碰,你話出口,你已經不美麗了。你話出口,我與你,兩個世界,就形成了。沒有外交官,沒有橋樑或航道,沒有邦盟和家國,兩個星體,逕自屈膝,自我約束,在喫花生的星塵裡流浪。










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你是要以人的功德模式來丈量獸類吧。一雙一對的獸總比隨幹隨叫的獸更教人奇妙。龍貓如是,廂守終生。書裡說,先把兩只龍貓關進一個籠子裡,然後牠們會互嗅對方。如果牠們覺得不合適,牠倆會嘶咬,並流血。若是合適的,牠倆會一同進睡。沒有性的交易,沒有遊樂禮儀,只是睡覺而已。九月底到了上海,兩星期沒有回工作室,回去了,就一睡不起。我想我與一個地方,接合的方式,也與龍貓無異。睡一場覺,造一些夢,無穿無爛的話,就讓我們在一起罷。

讓我盛載你,你也盛載我。









2012年9月23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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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殺了一只在鍵盤間隙的多足小蟲)


我回到小學時候。逃不出去。我們天天說這是一所北韓式的小學。窗外就看到對面的建築,在辦大學的迎新營。一堆人圍著圈。一個穿著牛仔褲的男子站在中央。因為窗戶角度關係,我只看到他的腿。他的腿一直在抖。抖得非常厲害。然後一些糞便掉了下來。不是從褲管,而是直接掉下來。糞便如何穿過牛仔褲呢,這畢竟不是睡夢裡需要深究的問題。但我看著他的顫抖,和旁人如雷的歡呼和嘲笑呼聲,我內裡湧起的情感大概是一種憐憫。還有糞便要來,我這時才看清排糞人的模樣,那明明是那個愛過我而求不得的男子。他汗如雨下。大概排便已經很痛苦。我那時覺得他是自願要做這一種表演的,用以換取甚麼,又或證實自己一早已喪失掉了一些甚麼似地。他是情願的。但我的窺看呢,大概我連自己的意願都無法曉得。便都排過了,他自顧自在抹汗,痛苦得眼都睜不開來。旁人圍攏過去,察看糞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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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飯堂喫飯,突然玻璃的另一邊,來了一個死人。我覺得很尷尬。我不想死人看到我。因為我愛著那個死人。死人的模樣顯然是死人。女孩們圍著他拍照,好似他是一個蠟像。人們說,死人明天來訪。記者們白花放在我們的飯桌上拍照,用作報紙裡的插圖。我說:「那太卑劣了!」因為白花不應該是假的、我的哀悼是真確的。

我轉向旁人說,明天,明天我就去寫一張很大很大的橫額,上面要寫:WISH YOU WERE HERE.















2012年9月7日 星期五






身邊事越來越荒謬,急速迴旋,諸聲喧嘩,我卻覺得越來越平靜。因為故事動聽,又因為對一些人一些事已經失望到心如止水,有一些是因為,越來越清楚自己,相信自己。有些事不是因為我做了,所以它對;是因為它是對的,所以我才毅然去做。我不想再道歉了,因為我根本不覺得抱歉。我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我只想做一個誠實正直坦白的人。








2012年9月6日 星期四









八月完結的時候病了。我一向是體熱的人,病著那數天我覺得自己份外的熱,但我怎麼敢說自己發燒呢。明明一向都是被火燒著的。我一會兒就好了,就在電話裡告訴他,我說,我覺得我好了。完全好了。他說,是嗎,那麼,你那個病好了嗎。我說甚麼病。他說那個病。我愣住了,我說,該好了吧,看我。

我們掛線之後,我看著天花板,看了一夜。

翌晨我在我的腰上發現一塊新的濕疹。像我肚腹上的,一個新發現的島嶼。










2012年9月2日 星期日







這樣的情境,我不介意,再草擬千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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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巴士站看見我正在上學的同學,他們問我:妳呢,妳不去?

我說,我好幾個月沒有上學了,你們知道的。

他們問我去向,我只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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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搭上旅遊巴,來到一個說故事的村落。我的行李沉重。你走在我的後面。我聽見你的聲音對我說話。我沒回話。我的友人問我:為甚麼。他都已經跟妳說話。

我們坐下聽楬色皮膚的族人說故事。你坐在我的若干排後。我一直在找你,即使我沒回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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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的女孩走掉了,你去追她。我也就去追你。你沒離開我的地平線,不過你差點就把她逮住了。雖然你最後沒有。你很苦惱。我想起同性戀摯友的話來:你追他他追她,沒有人追著你,這裡沒你的事。沒人是你的唯一。

你就跳進水池裡。一直潛游到到岸。我在這一邊喊你,你還好嘛。

你沒搭理我。但這些年來我已適應這種如同投石和掌摑的,對話。

我往水池走去,於我它何其遙遠。水池變得波濤洶湧,你不見了。一堆鯨魚在游來游去。頭部很大,像搥子一樣的頭。

水褪去,剩一頭鯨魚和牠的指導員。大概要介紹些甚麼,人頭湧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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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大概玩了一些遊戲還是甚麼。我與你說話,我和你都有笑。

我們像獸一樣,嘶咬,翻滾。你快要把我勒死。那當兒我知道,我終成綠色的獸,我們再度是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