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日 星期三







傑:

我記得了,我以前中學時,很喜歡一個書裡的人。有個女生和我一樣,我自然和她親近。我們在一起就只談書本,沒談甚麼別的。有天我想再靠近,問了她日常的事。她告訴我,在生活裡她有別個喜歡的人。我就沒再跟她講話了。

除了這事兒,我還記得另一宗。有年學校旅行去了個甚麼公園燒烤。有同學跑來我耳邊悄說,有個坡道,都是草木,攀的過,會有座廟。我從小喜歡教堂不喜歡廟,但我想去攀。就跟了去。我們一個個的,不作聲色的坐下以手推動前行,那麼窄,像為我們那群孩童度身造的道。靜靜的,我看見我旁邊有蛇。彎彎的走過。好靜好靜。弧度絲毫沒有紊亂。我想叫前方的同學來看看。但我沒有,怕他們會怕,又會叫。我只是自己靜靜的看著蛇。

那大概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蛇。

今天我記得這兩回事來著。然後,我去收集香港十九區的泥土。環迴香港,就這樣跑了一圈。傑呀原來泥土好難找,雖然我們每天離開睡床就到處都是地。泥土都是花槽盆栽裡的公物。屬於所有人的泥土到底在甚麼地方呢傑。我在公路旁,路口邊,收了一點泥。又乾又枯的泥。我從沒有喫過泥。但我猜香港的泥放進口裡一定是苦的。我由是整天腦袋裡都是This Bitter Earth這首歌。

忙碌很好。初二要完成的事情。我今天要收齊所有的物資。像是趕在世界末日前把東西買清光。

忙碌很好。我忘了你大概一整天都在。也許你在等個甚麼人,像我呀。我只願你快樂,正如我心碎了。我的心有多碎你的心就有多樂,我只能如斯祈求。別人繪畫心碎的圖像,往往是裂成一半的心兒。但我的,一半又一半,現在都是粉末了還在分裂著,像要和細胞鬥細。這事真不能鬥太細呀。到將來我要找再也找不著怎辦來著。心就只像經血來潮,留著流呀流好很沒用,但沒了又失了保障,言之過早,怎也無法再為自己打點了。

我記得了,甚麼人都好,都在勸籲我,走呀,走呀,走的遠遠的好,走得越歪越好。而這苦土,承受何種垂果,無人享愛,於我何干,而若我生只像塵土,今天你還年少,迅即你就老去,而這苦土,到頭來,尚可承受於人世,更何況是來自你的迴首——

黑色的人俯瞰人間,白色的人眼簾深深,無所信,也無所望。


祝好
二零一一、二、三
凌晨二時三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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