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一個,恆常被他人矜誇份外能等、份外能忍的人,內心意氣難平,那種兇猛的潮漲。有關屍堆的詳盡描述,和幾個無禮以至非禮的雄性,令我今個晚上只有非常非常憤怒。我走在路上,被一種強烈的慾望佔據。我想把一些甚麼摔碎。徹底粉碎。但我能將之粉碎的除了自己之外甚麼都沒有。然後我狀甚拘謹地爆了粗。但在無人的冤路上,甚麼人都沒有。我是我粗口的唯一聽眾。除了自己以外,我連一個能予之謾罵的生靈都找不到。那一刻就覺得更加的憤怒。因為那憤怒已毫無解決的路徑。走投無路。一邊流淚,一邊走。我告訴自己,我是那種古早被發明的機械人,那種沒有任何特長,誕生於世,只被教導作一件事的機械人。而我,就是一個,除了走路,甚麼都不會的機械人。不會哭,不會受侮辱,不會感覺憤怒。不會因為損害和體液的無可制止而憂傷的那種,純粹而勤快的機械人。用於被人喝采然後丟棄。也擅於忘記,因為不曾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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