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起初接近我,是帶著敬畏,為甚麼呢,因為是那麼的非理性,望塵莫及,彷彿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其實都不只一次聽到類近的話。他們那有條不紊,像電路圖版一樣精密的思維,渴慕我的混沌無序,想把那滋生在我內的那些不屬世的芽種,統統採摘回去,放在顯微鏡的玻璃片上呈堂。太抬舉了,我不過是粗野。像嘉蜜美拉山茶花,沒有腦袋也可以跳很好的舞,畫很好的畫。有心情有技巧就可以。在舞台側就可以挽起裙撒一泡尿。沒甚麼特別的。不過是我手所作的,根本不是甚麼藝術。我像青蛙一樣被剖開,但他甚麼都沒有發現。我空空如也。他厭倦地遠離。我看著不同的女子有同樣的命運,甚至呵欠連連,那又如何,失望太過龐大,大到已經無法再被詠歎。我覺得很疲倦。我唯恐別人再誤會,我抓住所有我能想到的貶義詞,像大減價時的貨物一樣緊抱在身上。這麼多人想向世界證明自己的獨一無二,而我的心願不過是像個普通人一樣。目標為本,極盡犬儒,冷酷無情。我想和所有人一樣,看著電視就發笑,賺了錢就睡得昏沉。那末你一定會原諒我。原諒我曾經不自量力地向地平線跑去,原諒我帶了太多的行李,原諒我寫了太多的家書。我和你最終又會站得很近,而毫不感到羞恥。就像貨物架上擱置著的娃兒,來自同一個山頭,冋一所工廠,同一雙帶毒的手,Made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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