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時常覺得,有人會讀我寫的字。網誌也好,報紙寫的也好,書扉上的也好,抽屜裡的也好。我如是想像我的讀者:他們全都擁有比我漂亮的肉身,那種沒有任何卑劣角落的肉身。好像蓄勢待發,又好像不加思索的那一種肉身。肉身有幾個,聚在一塊,消磨時光。然後他們打開我的網誌或者報紙。開始朗讀我的文章。他們不能置信世上有我這樣的人:那麼的卑劣齷齪,無能為力。那麼的與人無益。他們對我的輕蔑如此巧妙。就是剛剛好。不足以成就憎惡,又無關乎愛與不愛的圈套,不過如此。他們如是對我的字,報以精準的冷笑。群裡比較靜默的,若有惻隱作痛,像被蟲的牙咬了,必然在設想,這人是過怎麼樣的日子,落得如此。肉身有嫩有老,但全都比我佳美。老熟的肉身會想,不過是個想不通看不穿離不開的人在寫字,啐地吐了口唾沫——想到這樣,我不忍想下去。我的想像,在那口沫落地之前,就終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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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be silly. No one is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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