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港後想看電影,最正確的選擇應該是《孤星淚》吧。但我不能忍受的戲種,一是歌舞(其實歌舞很好只是太多歌舞片的歌都很難聽),二是古裝(其實古裝很好只是太多穿越時空不合時宜的正義撚令我很反胃),《孤》片正中下懷,我就不隨俗了。正好同行的朋友宣稱討厭羅素高爾先生。(羅先生其實是我們萊傑先生的摯友,所以我知道我總有一天會因為最私人不過的原因進場的,先讓我拖延一下時日就好。)
於是就去了看《偷戀隔離媽》(In the House)。其實一直沒太喜歡奧桑。問我為甚麼,我不知道。我總是莫名奇妙地討厭一些大家都很喜歡的東西。數來也不過看過他幾部作品,所以也不願張揚不願細數因由。然而我討厭金基德卻是明明白白的事,所以說我去選看電影是不正確的,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我的所謂生活選擇,總是不涉及慾望的擴張,總是總是在抗拒和過敏間,世界變狹窄了,到最後只剩下一和零。
電影我很喜歡。都是我喜歡的題材。作家,文字,慾望和慾望慾望,虛實辯證,穿梭自若。我和朋友看的高興,甚至喝采。其他觀眾最津津樂道的部份仍然是他人的吻:同性的吻、異歲的吻、暴烈的吻、想像裡過度溫柔的吻,等等。但我和朋友看得最樂的是戲謔藝術的部份。開幕、展覽圖冊、一二三四的標題、如此等等,都是我們熟悉的。我們的inside joke是他人的日常。不過俯拾皆是,厭倦了解釋太多的我們就這樣笑開了。諸如我總喜歡活地電影裡那些第一次約會會去Tate Modern的男女,那些總有個姨媽姑姐替畫廊打工的日常,炎涼自知,在香港尤如外星一般異相的生態,其實不稀罕你們的崇拜,只不過想你們還我們一個打醬油的身勢。
有書單的電影又有誰不愛呢。諸如在《少年自讀日記》電影裡被忽略了的師道厚禮。結尾重錘出擊,正中要害的塞利納一出場,我的朋友就緊緊抓了我一把。是的,我珍重所有提及費迪南的片言隻字,哪怕一點點都好。
片尾一幕其實是阿根廷藝術家Leandro Erlich作品《The View》的翻版:
觀眾看見一扇後窗,走過去,就見到窗外的黑暗裡,置放了許多個佯裝成他人後窗的錄像。各自上演著自家戲碼。作品現在在龐比度中心的現代藝術常設展裡展出著。而我一直不知如何說明,我雖喜歡電影院裡的黑暗,但我不喜歡錄像室裡的黑暗,它總令我怏怏不安。我若說我喜歡電影但討厭偷窺,有虛偽的嫌疑罷。怎麼也好,對於我,它不是一個想像的窗口,不是等待被話語填滿的故事,它的用途沒有那麼涇渭分明,它不過是一些暗湧,讓我知道,有些距離,踰越了,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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