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間轉輾,就莫名的痛了。我在酒店的房間醒來。只是半夜。我外出跑步,想把些甚麼黏在身上的東西給搖離。我的腳好重。都枱不起。我還是繼續跑,跑得我,比在床上更痛。
我回房間。我經過長得使人迷茫的酒店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間好黑。黑得我張不開眼。如同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光,我的眼,因黑暗而目盲。我的眼比我的腳還要痛。這可能不過是一場不同器官在比鬥痛楚的嬉遊。我卻感到房間裡有個別人。我大叫:有人。
然後那人自門後,比黑暗更濃重稠密的黑暗裡走出來。他悲傷的告訴我。請容許我在。妳的名字,和我年輕時的愛人一樣。我確認過連寫法都一樣之後,我默許了他的在。他脫下了他的衣服,給我看他年邁衰弱而卻整全的身。他躺在床上。陷在悲傷裡。
然後就天亮了。窗外是金的晨曦。全是海洋。再沒有陸地了。有許多的船經過。我與他依在窗邊一直看。我又因晨光目盲了。我把手探進布袋裡,我發現我這生擁有過的所有的照相機都在裡面。我想把外面的船隻與浪瀾拍下,但生怕它們其實都是壞了。
金光像沙塵,蓋滿一床,其實很美。我叫他看,看多美麗。他就消失了,如同鬼魅,見了光,就走了。
我其實甚麼都不是看的很清楚。我走出房間,發現自己穿著白色的紗裙。大概是誰的伴娘。樓下的酒樓有囍宴。我竟遇上了一點熟人。我到處走就迷了路。別人的新人一對進場,全場都在鼓掌,我回頭在酒席間看到了你。你也看到了我。你臉上的,所有表情,包括笑,包括無奈,包括柔情並殘酷,全都消失了。就像拔掉塞子的瓷盤,都流到黑暗裡去了。
我別過臉,走了。
我狼籍的回到房間,甚麼東西都遺失了。口袋只有房間的鑰匙。我聽說,那個在我房間的,悲傷的男人,他給羞辱,走了。然後我打開生鏽的信箱,發現男人已經自遙遠的將來,寫了信給我。
我拿著信,走了,想到,也許無論如何,餘生,在我的夢境裡,你都會有個,你的座位。
1 則留言:
你能洞悉世情對人有情有義;文字優美動人,令我仰慕心儀,初次見面我已坦白告之。
夢,僅有點相似,但並非如此,陳年往事。
當面拍肩說明還是黑面介意,我才冒昧借宿一宵。
我總是忘掉現實與虛擬,同,你真的令我受傷了。也許這樣才能讓你們開心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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