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想跟他說,你好不好不要那樣講。有些話不管第幾次聽都令人惆悵。更何況我不是第一次聽。也許就因為他讀過太多的歴史書吧,這些話他也沒真的說太多,我就沒說他了。我也反而為他內裡還有那麼一點幼稚就欣喜了。我們也並不是硬要對著坐的人。那晚我背向燦亮目盲的電燈膽,他的眼疼了,就過來坐我的邊,我們背著光,向著暗裡,就那樣喫著飯。席間他說,妳大抵毫不在乎,但這些東西是妳的,妳終有一天會全部拿到手。
當然,妳大抵毫不在乎。
我也沒接續說下去。難道說:那又如何,不在乎得著也無甚悅意。這種晦氣話,說出來怎對得起佰佰仟仟在乎而又得不著的人。更何況他知道我這些年來多麼的不好過,而且將來亦然。就如那次人人都在賀我,我給他捎個口訊,就在某個很高的地方,我們看著警察在樓下逸出大樓抽煙,那當兒他就連連撫順我的肩,甚麼都沒講。別人問他怎麼了,他只說,嗯,你知道的。還不是那二三。絲毫不需勸導,按他的說法,我的易碎和光怪陸離同樣妙不可言。他並不擔心我。
不同的。我都接受別人怨我脾性起伏,罵我自高自傲,怎麼都好吧,罪名來去,我都心知肚明。就只有一句話,我聽過了,受不起。有人說,何倩彤想要甚麼,都必定能得到手。
大抵在說另一個次元的我吧。不是嗎。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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