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學替學生補課。學生問我,怕些甚麼。有人斷言我一定是那種甚麼都不怕的人。但其實要啟動我的恐懼多麼容易。但你知那個年紀,甚麼都說的好盡好盡。他們偏要問得如何如何害怕,直到極致、末了那種高水準的恐懼,我就自然答不上來。就像塞利納說的,活不了嗎、怕嗎,那麼你夜裡是否還睡得了?睡得了的話,其實,都沒甚麼。就這樣。我不算睡得好。但我畢竟是天天都有睡覺的。好的我很怕船和碼頭,但那又如何。倘若要我在船上住個幾年,我又不信那恐懼不會被消磨。
學生說怕蟲。若給蛆蟲吻滿身子一定無法忍受云云。我卻覺得,被蛆蟲纏啊,纏個一兩天或者會叫,但不要說一生那麼遠吧。我想月多下來,已經會習慣。你曾經覺得無法忍受的、急於與自己生命劃清界線的一切,原來,都能輕易的與你同遊異境。
但那個年紀啊,大概仍相信有些物事尚未抵達吧。就是流行曲唱的最好的尚未來臨。我好像只是來販賣一種幻覺。但我不過是個,容器而已。大概那樣就行了。
我避而不談,比說謊更多。雖然如果,我真的要有一個過去,I still prefer it to be a multiple 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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