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14日 星期五
2014年2月10日 星期一
常下雨,我又時常忘記帶雨傘。每次、每次在小巴站等車,我旁邊的人都打著傘。我都淋濕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與我分享他的傘。雖然,我們都是站在同一個地方。一席無話。
上兩星期,我在灣仔取印刷品,方形紙板和我一般高,它不重,但太輕,路上的風使我一片狼藉。路上這麼多,與我同路的人。我們一直一直,一起走完軒尼詩道。各走各路,沒有人停過下來幫我。
今天我走進工廈,下樓梯,對面不遠有個辦公室女郎迎面而來,保安員在下面。我失足,滾下了樓梯,聲音夠大,鞋子都掉到很遠。辦公室女郎越過我繼續走,好像掉下樓梯的是一個橙。保安員不動如山。我在樓梯至少赤腳坐了五分鐘。因為扭到的腳太痛了根本站不起來。期間沒有任何一個人停步。然後我蹣跚站起,保安員像機械人一般,當我越過某個梯級,就啟動了感應器,她去替我按電梯。但她都沒看過我一眼。
所以說,我只想不再健忘,只想身手敏捷,只想變得鋼鐵一般強。自己的一切自己來照顧,因為在香港這個鬼地方,靠別人,會死。
2014年1月31日 星期五
2013年11月10日 星期日
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2013年10月25日 星期五
傑:
許久沒有給你寫信。至少是以這樣的形式寫信。因為我在邊界上,在邊界上我就想起你。
本來我今天早上登上了客機。班機是預定十一時三十分起飛。但大約十二時十五分吧(我都記得那些時間,因為我總是在看錶),機長打開廣播,在他說任何話之前,他先深呼吸,又再深深呼嘆。好像那空氣是帶含顏色的粉末,沾得我們一身還滿。他說引擎不動了,要檢查。一會兒後他又再說,引擎要更換,換掉大概兩個小時。我們的航班飛往三藩市。我在三藩市其實還有下一班和再下一班機要趕。往芝加哥。往伯靈頓。現在統統成為泡影。一個推倒一個。全軍覆沒。所以也就沒所謂。飛機開始在大電視放電影。我不知道那是甚麼。
機艙是又熱又侷促。我們想出去。他們不許。坐我旁邊的都是女人。前數天看了活地亞倫的新電影,朋友還說,妳乘飛機去,妳會遇上妳的姬蒂白蘭芝。是麼。等待期間右邊的女人與我攀談。而我手上有一本大書。書和女人。我還是選擇了活生生的女人,給我閱讀。不知就裡的對談不可再,所以更加犯險,更加靈敏。我們都沒有東西可以失去。
隨意把世間兩個人丟到一起。為甚麼不。
我開始頭痛。左邊的深處,隱隱約約,一陣一陣,幾乎很溫柔。等了三小時,氧氣稀薄而我覺得氛圍有厚度,實體一般。機長宣佈,飛機已修,油缸已滿,但時間和機員的體力不再容許飛行。整個航班取消掉。明早我們同一時間,同一座位,同一人,再來一遍。
我們離開機艙。我對身邊人說,並無稀奇:水星逆行。她說,是的,我知道。是的,她竟然知道。我這數天,電話故障,網絡失效,訊息像沒有汽油的車子在坡道上進退失據。終於也來到莫大的規模。(還有故人的信箋,你明白的。)
他們安排我入住機場旁邊的酒店。紅與黃佔據一整個空間。不就是我和你。不就是那種以星星點綴的居所。而我曾說過:將所有都給你,請耗盡才遺棄。我說過的,你沒有說過的,我全部都記得清楚明晰。抱歉我總是重覆:我記得。因為我認為你在遠方,必定總是質疑我記憶的忠誠。
為甚麼這個時候我會給你寫信呢。因為我把最無聊的東西私有化,然後把最不堪入目的公諸於世。因為那些害羞的事,全都是為了你。因為我在這個我已簽訂要離開的地方滯留了。因為我在這個島嶼上逛過一個又一個讓我們活命的箱子,而那令我想起,我曾經以為,你家的那條街,有同一種供給,同一種需求,同一種豐饒和永久。如果我有天遠行,也必定是帶著那條街的概念前行。
祝好
何倩彤
二零一三、十、二十五 夜八時十一分
註:我每一天都看見,八與十六這兩個數字一起。我不知道那究竟代表甚麼意思。像流變世間裡的一顆鐵印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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