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上款。那又何需內文。所有傾訴,都來自一種不成熟,不是嗎。
面對綿長而無覆的書寫,究竟是有上款好,還是沒有好?
那阻隔我麼,還是因著阻隔,激發了我,讓我充滿生命的力量。
我不記是哪年,是你離開之前,還是之後,我寫下我為你讀書的時光。在無人的工廠大廈,我高聲為你讀書。聲量之大,因為我設想鬼魂在室內也必與我保持距離。
直到那些,大量審視亡者照片的晚上,我覺得背脊很涼。才想到,是啊,許多鬼故事之所以可怕,不正是因為:「原來這麼近」嗎?
原來可以一直依附著,原來可以一直凝望著,原來可以一直並存著。
或者至深恐懼。或因急欲擺脫而舞。但我只覺得涼。
涼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的暖。它緊靠著你。
於是我的朗讀,聲量一路變小。
有天,我會不會覺得,那種涼,是來自體內。
那就練習腹語。在身體內為你讀。我甚麼都可以學。
重讀自己過往數年所寫。感嘆:真是一個不長進的寫者。
好像冷藏庫一樣冷。
只有一樣的鬼魂,被困在內。
只有同一雙眼睛,演成河流,不斷增生。結成冰柱。
風景點滴改變。
有沒有上款,有沒有內文,都好,我只知道,我餘生,都是你的下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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