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日 星期二




我也自問是個很物質的人。選擇如一﹐執著現成,偏重實在。我看見許多東西都想買給你,我看見的所有東西都無法再給你。但我仍然想買。買了就想,其實你不需要。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甚麼都不缺的人。我沒有的東西你都有,堅毅,緘靜,漂亮的名字和皮相,愛你的人,這些你都有了,由我去想像你的缺口,好像太過牽強。東西買了後,我就只感到羞愧像海浪那樣向我襲來,我甚至沮喪得沒想過要逃跑。

近來買了新電腦,有了乾淨的癡想,想把抬面理得一塵不染。我執拾自己這數年下來的文件、作品圖片、工作紀錄。越執拾就越是喪氣,不知道自己這幾年究竟做過甚麼有意義的事情。作了些於任何人也沒有好處的展覽,替別人的文字點飾一下紋理,僅此而已。沒有令任何人得到快樂過。

你每天都在做著很重要的事情。我卻在自己延伸開來的作品和買了而於你和他人無用的東西所形成的廢墟中,無所事事,日復一日的感到時日的無可挽回和自己的愚蠢。

我很想變得聰明一點。是真的。我感到愚蠢是一種罪過。

夜裡,我有點詞不達意。我只能說,我唔知講乜好。他也回我說,佢都唔知講乜好。大家都唔知講乜好了。其實我是說不出口,我覺得我會成世都係咁,咁就會一世。我有點希望他說不出口的背後,能有個別的結論。但如果他想的和我也一樣,我其實心裡會在苦果裡嚼出別的滋味,並不甘甜,但至少它會縈繞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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