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31日 星期日

這姿態你有,又或者沒有









她又忘了走葱。我又細細的再挑。不再挑誰的阿媽。挑戰不外乎:其實並無味道/妳不覺沒葱這東西的顏色像一坨糞/無意吃進一小顆妳又覺還是不覺。我無意做甚麼青葱公主,如一身藍一身黑的碗豆小姐。或者真的是不會覺的。但我只求個安心。那種每一口都不需步步為營的靜好。多麼細碎。我有的是耐性。也慣了某個誰,隨隨便便的答應我會走葱,結果轉頭就違背承諾。我習慣得了更大的背棄,實沿自這樣的,日日磨練。你是否真的明白。那種,看著她,唯唯諾諾的樣子,就失去了一切的信心。就已有自己慢慢走葱走到天昏地暗、麵爛餸枯的準備。為甚麼呢。在許下諾言的一刻,自己已小信了。失信其實是常態。一個外人,怕多說幾句就遭來嫌棄。所以我只說那麼一句:「走葱。」那麼的無望,那樣的短句。然後眼白白看著她迴首,好像把約定,忘了。她四處游走踱步,誰也沒有走葱,我的麵和誰的麵,都一樣,我與每一個人都一樣。

把筷浸進去,細細的挑。從前我拿過錯的筷,姿態像拿鉛筆。後來改掉。改的過程苦。像痙攣的孩子。但終歸都是改了。換來正確的姿態。後來才從麵檔的筷子套看見:正確的執筷姿態,可教大山挪移。而這個沒有誠信的世界,把我的筷子功,磨成利器。

浸進去的筷,像一根船槳,打撈浮屍,和垂死的人,若果有的話。

好像黑暗的海面。只有手電筒。搖曳著。神經質的光。

那次,你說了一個謊言。我不記得你的謊言是甚麼了。但我記得之後我一個人去喫麵。別人又忘了走葱。我就哭了。因為約定無論大還是小,都一樣。後來,在餐廳喫飯,又在哭。我忘記是因為甚麼事。有人說,十來二十歲就是這樣,很艱難。然後遇見認識的人。他問,妳哭甚麼,又有人忘了給妳走葱嗎。因為這種事哭,大概誰都覺得低能到難忘。

我從小喫到大的店子。每星期都去喫。有時連續好幾個早上。因為味道好。也其實因為他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之間小小的承諾。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