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19日 星期四
傑,
這幾天有很多話想跟你說。我很喜歡山,你知道的,但我一直畫不好。一直羨慕別人輕描淡寫就成了一座山。我今天畫到了一半坐下就很沮喪。然後翻翻書,看Peter Blake的畫。他的畫我很喜歡。本來只是特別喜歡五六十年代的作品,現在是他甚麼時期的畫都喜歡。我一邊看一邊對自己說,妳也會做得到的。一定可以。回去就把山畫好了。畫好時外賣午飯就立即來敲門了。
有些畫,展出了幾次。有人一看就會說:怎麼又是這個。但我身邊沒有人記得它們個別的名姓,沒有人發現那些小小的失誤或者伏線。鎖仍然沒有打開。甚麼都仍然是秘密。有個笑話是這樣的:甲對乙說我喜歡你很久了。乙說,是嗎,嗯,說出來真不好意思,其實我也喜歡自己好久了。我想每當有人說喜歡我的畫,我也是這麼想,我有時會覺得,你們全都沒法像我那樣喜歡它們。雖然這大概不是一個笑話。
還有就是,我近來喜歡了許多的新面孔。也笑很多。莫名奇妙。但那些面孔和遊戲我幾天便厭倦了。不像你之於我。我還曾苦苦對自己說你也未必是個沉溺的主因。
或者曾經地上的石頭都很乾淨?作為一顆又一顆真理的明證。和任何其它一顆石頭、一滴水、或者一根草都一樣。我到死那天也大概可以憑這些小的物事相信世界有主宰。因為那他媽的太神奇了。但對許多別的人似乎是不夠的。我離題了。我想說的,或者石頭也曾經潔淨過?沒有人用墨水筆畫上笑臉,沒有人拿來擊打與己身不同的人,沒有人在其上銘刻誡律。
或者我們忘了其實感情有很多種。因為電視劇裡能得到好下場的都是那些一夫一妻的兩情相悅的人,因為律法並不認可這以外的關係形式,又或者有天我們自己要了個人,開始覺得人也其實可以是擁有物的一種。於是見著潛行於規則外的人,就格外的害怕。我們終究發現情感的那些所謂規則,從不刻骨,也並沒銘在甚麼堅固的材質上,只是在沙灘上用樹枝劃開的坑道,只要有踰越者走過,字就化了,變成別的意思,或者完全沒有意思。
我們忘記,感情和人一樣,有些人身體天生就我們不一樣,又有些後來形狀歪扭了。我想感情也是一樣。有些感情就是瘸腳,你把人子叫來,叫他起來行走他也大概不會歡呼。
傑,其實我正常的很呢。即使你用不同的尺度來量我也好。我想我也是挺正常的一個人。只是別人時常說我不。只因為不夠實際。而我卻老說自己是個太實際的人!我好像聽到你都笑了。其實我也笑了。
祝好
19/8/2010 3:51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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