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的書損壞了,新的書更愛整潔」
把《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帶到台北大概是個錯誤的決定。雖然已經沒有帶電腦去、想拒絶網絡,但仍然有太多的人事來與我作伴。結果書只看了三分一左右。又因為天天雷雨,它受罪了。本來光潔銳利的它,好像就此頹喪了。但也不要緊。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一切神聖的東西都被褻瀆了;一切乾涸驕傲的書本都變落湯雞了。
然後讀完了《Things Fall Apart》。中文譯名怪怪的就叫《黑色悲歌》。新雨出版的書,中譯名字都和原著出入甚多。但沒所謂。我讀完了。
然後在回程的機上,讀完了顧城的《回家》。他在美國回來的飛機上寫完最後一首詩。我也在回程飛機上讀它。好像理所當然。這裡投擲的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來台北找我的朋友,一看到顧城的名字就皺眉。她說了一句話,我在飛機上無法不去想,那句話是這樣的:佢老婆前世欠佢乜都還清哂。
就這樣。他把謝燁打了。若果曾經,誰欠誰甚麼,都不再拖欠。如果我們認定,真有前世和今生,又真有償還這回事。而兩者我都不相信。而其實我又想得太多。這只是一種修辭。只是用來說明他對她不好。而我的朋友因此,討厭他。
這程機其實何其短促。才剛上到最高空,便立即要開始下沉。
每次我都搭十六日的飛機回家。今次沒有。但飛機停定的時間是八時十六分。很好。
而其實一開始,我進入香港的禁區時,即是兩個星期之前,我心裡最最最最惦掛的人,是漢斯‧卡斯托普。其實他哪裡會是我會歡喜的類型。只是,要抓牢我,其實挺容易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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