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29日 星期六










傑,我今天在想,如果我把後路都撤走又會怎麼樣。我不敢檢查自己的眼睛嗎,我怕結果是其實我儲的錢都沒有用嗎。是的,我很怕。我很怕又再有人告訴我同樣的事:這個世界根本無所謂康復。

我今天走了同一條路,幾遍。我酌量著,不如走到一個與他接近的地方。但我不知自己走到何處為之接近。他腳下那數吋地土,我又如何得以踏足。是怎麼樣的距離,我會覺得以年算計的時間裂縫能得以填塞。

我在他家附近的地方坐下來喫飯。把今天收集回來的紙咭片疊好。去展覽開幕拿人家的咭片我最喜歡。看看那小小的紙卡如何陳列設計就好像讀人家的筆跡一樣有趣味。當我沒精神讀推理小說我就只會研究人家的筆跡。現在沒手稿給我讀我又甚麼都玩一餐。然後我一邊喫一邊作嘔。

策展人說她遇到一個導演,導演問她甚麼年紀。說她可以答實際的年紀,抑或是答她想停留的、最美好的年紀。策展人說是二十六歲。因為那年她放棄了藥劑,選擇藝術。直到現在。我曾經那麼著迷十七歲,但其實又何苦。而十七歲的好也在乎於它不可供人停留。硬要定格的,統統丟到火湖裡去了。好像給它丟棄了,還要添句: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永恆。

然後呢,我到了二十二歲的末期才覺得二十二歲多麼好。只因為你在餐室告訴我,二十二歲的時候,我便是世界的中心。

然後呢,二十三歲。那年十八歲和三個二十三歲的人很好。覺得他們多了不起。有天像他們的話心裡一定踏實。現在身處其中,又只覺得,青黃不接。有人叫我不用迎合成熟的條款。但也有人說我不可再尋歡作樂。有人說我現在該盡全力的跑。但我自己連自己是否站在跑道上也不知道。不想利用自己的幼稚作擋箭牌。但也不想故作圓熟。因為我明明書都還沒有讀好、張口結舌、不知所謂。

別人說妳只要盡了力便不要想太多。但我卻眼見自己仆心仆命去想做好一件事,但都事與願違。

其實在世界的中心有甚麼好。我想在你的肩膀上看看世界的中心是甚麼模樣的。你有這種氣度,而我沒有。你與山脈連成一綫都不為過。而我卻只為雞毛蒜皮的事情興奮莫名。但你的肩膀又不在了。我究竟要說你的缺席說到甚麼時候。自己都想吐。

所以我時常作嘔的原因,是因為,太噁心,自己都想吐。




所以是時候把一切後路都撤走了。但我卻發現你留給我的這個上款,竟會是我最後的一步。傑,始終會道別的。但不是現在。四時循環,時光荏苒,你會一直是我的上款。我此話以磐石為記。不偏不移。在那之前,我心中只需默唸一句:





趁著還有溫度。



現在是零一年五月三十日凌晨一時三十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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