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
你漫不經心地侃侃而談的時候,就有女孩來替你繫藍絲帶。那種嬰兒藍。你就抬著頭說話。好像在陳述一些甚麼給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傾聽。即使你是身處一個沒有天空的建築裡,你的舉手投足也在告訴我天空的存在。而即使你垂吊在多麼高的大氣中,我也會知道土地的存在。因為你是那麼的不懼怕摔倒。怕的人是我。怎麼樣的擔保也無法止在我那鹹之又鹹的分泌。
我在學著你的筆跡。我不能告訴別人你的筆跡是怎麼樣。因為我怕。
我讀到。原來寫字的人截去了右手。用左手寫,寫順之後,筆跡會和右手原來寫的一樣。即使又再截了左手。用右腳左腳嘴色寫,筆跡都一樣。因為在書寫的是大腦,而不是四肢的肌肉。一個人要改變筆跡,需要無時無刻的控制,或者,徹底的內在變革。
而練就筆跡,也可以反過來塑造一個人的本性。我不知道自己在這種訓練中究竟在形塑一個怎樣的自己。但我願意。
不如你忘記台詞吧。不如你違悖自然般行進吧。你給我一滴不可思議。我會給你灌溉整個神秘的體系。我給出不怎麼樣的憧憬、最懶散的期待。我給你漸次磨滅的熱忱。我給你展現最囉嗦的比喻。請你也給我行一個神蹟。我只要你像拉撒路,起來。我甚麼都可以給出來。
傑,起來吧。像拉撒路。
沒事的。我昨晚把一個人的照片放大再放大。都起格了。於是我把燈關掉,脫掉眼鏡。我把照片放大到,照片中人的頭和我一般大。我彷彿和那人面對著面。那是個我多年沒見的人。他的頭在電腦裡,如真實的大小。他的臉充斥著整個熒幕。我頓覺他是一個切割下來的頭顱。我的桌子,在黑暗裡,放著一個,切下來的人頭。那人頭上披著一張我糾纏一生的臉容。
就好像,我是莎樂美,而你是拉撒路。
祝好
17-2-2009 9:16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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