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26日 星期二

傑:

今天有人要來拔走我一根頭髮。還給我一張紙。寫下名字性別年齡家庭狀況,和一個煩惱。然後他把我的頭髮和煩惱,封進膠袋裡。

其實要想有甚麼煩惱,很困難。因為悲傷並不是一種煩惱。因為宿命不是一種煩惱。因為物理定律也不能夠是苦惱的一種。煩惱只會因為能解決的事情在我面前而我想不到解決的辦法。而往往當我決心要解決一些事情,我一定能找到上主為我安排的出路。因為整個宇宙都往往是我的幫兇。只要你真心真意,得到全個宇宙的幫助,其實不是想像中那麼困難的事。混和一點自欺,再加一點短視,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祂(們)在編織紋路。那圖畫在祂內裡。無心欺瞞。但那又如何。那麼壯闊的圖畫,並不是我能品評的東西,更何況是抱怨。而最重要的是,即使我如何深入地參與其中,那都是與我無關的東西。

呀,還有,今天我接到一個(其實是幾個)電話。是個人。是個被某個人慾望著的人。我聽著他的聲音,無動於衷。又再感受到,資源分配的不均衡、不合理和不可理喻。我在想,如果我把這個人的聲音神色氣味,(還)給了那個慾望他的人,我是不是,能夠贖回,我所冀求的,聲音、神色,還有氣味。

他正在給另一群無動於衷的人消費著哩。但我如何用這個論據誘拐他回到我的身邊。那並不是他的慾望。他的慾望明明就是斷絶這一切慾望。

但他的聲音和氣味,我其實已不太想得起來了。而神色,還停留在那個黃昏,一點也不幽暗。白光管照得他的臉龐剔剔透透的。他瞳孔擴張,對我說:多謝。

我記住所有的感謝。所有的命令。所有的結案陳詞。原以為徒添負累。但原來,感激並不常有,即使傾頹畢生;命令也不常有,都淪為紙箱內的棄兒;而結案陳詞,其實往往是由自己的嘴巴,親自讀出的。看,曾經以為錯亂的習慣,今天成了最高債權的所在,所以,我怎麼敢說自己有煩惱呢。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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