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朋友打來說,雜誌出了。有他。我一時意會不來。雜誌出了與我何干。雜誌有他,而與我有關,究竟是甚麼事。片刻間我明白過來之後,我被一種悲傷淹沒。難以接續下去。是的,有他,也有我。雜誌的推出,按週發行。我們處於同一個週期。同一個世紀。我和他。是同一個年代的人兒。各自受苦,各自受難,各自承受不堪的福氣。但我悲傷。因為,他不在了。他其實不再是和我存活在同一個空間的人。不再在我的年頭裡。這是二零一零年。這是個沒有他的年份。但與他有關的人事物卻仍未完全過去。原來一年過去,事情仍然曖昧。而這種氣若游絲的碰觸竟是我和他之間最後和唯一的聯繫。
有我,有你。這句話多麼動聽啊。但一個有字,多麼虛妄。有我,有你。就好像在跟我強調你的在。又或者在告誡我你的不在。但無論是哪一種。但無論是哪一種。但無論是哪一種。是不是只是different names for the same thing。
對,有你。你快來了。而我其實沒有勇氣。傑,我現在在起跑線上,只有盡力的去跑,但其實我沒有勇氣。
有許多人,給他人左右行走的路線,甘之如飴。他們說:「每天都得見面。否則難忍難耐。」他們說:「不能到外國去。」他們說:「我要擁抱,不要喫飯。」我表面上恭敬明白,但其實內裡覺得匪夷所思。不明白那種道理。覺得野蠻。覺得不可理喻。而其實那麼坦然。好遙遠。看過去,人小小的。風景則蕩氣迴腸。真好。
很好啊。但其實我心裡,仍然,只想你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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