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22日 星期六








她拿著一片剪紙來問我,如何弄的更好、更漂亮。我娓娓教她。那些紙,色彩繽紛,很稚氣,一如她的人。她還有點著緊,說那是送給別人的。

我毫不害臊的穿起校服,回到中學。沒有人指認我。所有同學都還停留在中七。只有我是時間的間諜。放學,我在某個課室的門口遇見他。他手上拿著一片剪紙,剪了一個粗製濫造的足球。他笑的好甜。他說這要重做,因為是送人的。

我走到她的書桌,翻開她的膠資料夾,裡面至少放了六張七張剪紙。幾何的圖案。大都是藍色的。他喜歡的顏色。

我走到圖書館,架上全是我已看過的書和電影。圖書管理員指認我,妳不是多年前畢業了麼。我說,是的,但我有事未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願意回到這裡。一直、一直回到這裡。不要跟任何人說。






2011年10月20日 星期四









有種眼淚,你看不著。它往內流,你在臉頰感到它在你臉皮下爬行,
像帶毒的蟲,無手無足,一味蠕動。那道淚是犯過事的蛇,牠終身以腹行走,
牠在此世無所作為。只一直向下向下,直到應許的地的盡底。
那裡只是很暗。沒甚麼特別的。






2011年10月18日 星期二













然後呢,我時常在想,你會不會覺得今天有點痕,就決定在這個今天原諒我、憐憫我。而每一晚,這都沒有發生。如是者,時間以年為單位,一直過去。

上帝原諒過我,將來也將繼續原諒。

或者你將繼續的不原諒我。又或者無所謂原諒。你只是,再也記不起我和我的過犯了。我好像一直在走廊罰站的孩童。雙腳麻了。欲哭無淚。老師和同學走光了。工友和看更也睡著了。而天好像永遠不曉得亮,一直是夜晚。















想為你錄一盒mixed tape。雖然我沒聽過甚麼歌。





2011年10月16日 星期日







只不過九年。就在說一生又一世。我們昨日還年青,然後就老。但當燈光熄滅而言語消亡,讓我來再試一試,好嗎。













是時候畫一張雞皮。我看見你笑的極其快樂。





2011年10月14日 星期五







我喜歡數,其實不因為我有多麼邏輯。只因為我毫無理性。只因為太多事情,我不再數得清。我後悔我也怨恨,在我學會零到無限之前,有太多東西我沒有開始去數。不整全的東西我不知如何再數算。

在youtube字樣後,加上repeat,沒有iTune的場域裡,我聽同一首歌,失去了一切的計算。都只是因為你。因為有你這個人,因為你是我寒秋的夜晚。多餘太多,我數過太多。正如我聽你的歌,聽到一身一手一腳的雞皮疙瘩。警醒,醜陋。太多了。

我連我想引的書都不在手邊了。停頓又停頓。有你我不再寧靜。大概這一世都不可以。







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

餘力






「我總是問自己:我一生中究竟有過甚麼東西嗎?
我回答自己:有過的,只有過一件東西,就是那個寒秋的夜晚。
世上到底有過他這麼個人嗎?有過的。這就是我一生中所擁有的全部東西,
其餘的都不過是一場多餘的夢。」


——《寒秋》Ivan Bunin





2011年10月11日 星期二







今天讀到一項忠告:不要高估自己的_____。

原文是不要高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寫在重口味電影的前頭,由一個剛吐完的觀者寫出。有次問者問我,何以跌落如此光景?腐朽的,爬滿蛆蟲的,流人血的,為何要強逼自己進入那樣的角落。那樣的角落。

我不知道。我覺得我有那個義務,這個世界有甚麼供給,我就要去取。我無望的攀著那道斜,我以為功德圓滿來著。我以為稀罕那一點整全有益身心。我以為角落裡的活人死人需要過我。我以為我有足夠的記憶出借,編織成圈,教我浮泛的不致下沉。我大錯特錯。

非常疲倦。我的睡夢裡卻有巨大的獸,口舌嚎哭,女子成姦,解肢滿地。有人說,人妳又沒殺過,妳夢裡所見必定兒戲,像低成本的小電影。我不知道怎麼告訴你,我看過很多了,有點太多了,我看見黑暗的隧道,我進了去。我看過,然後我出來了,和你們看去並無異樣。我更不知道怎麼告訴你,再低成本的血和肉,只要有,一個念頭——你就會覺得背後有誰。

我覺得背後有誰,我希望是你。但我不敢回頭,我讀過這樣的故事,牠把她愛的死人,都帶回家。在沒有人的家裡,拖帶著糞土,枯葉和堅貞。


















只是不該輕浮的說,你不會為那甚麼流眼淚。

你沒資格。









2011年10月6日 星期四

冷汗






我與一女一男走進公園。男的伸了個懶腰,那是個美麗的下午。突然草叢跳出一只兔子,模樣很奇怪,但我說不上怎麼怪。牠的耳朵其實長在嘴巴處,而且身形龐大得像頭豬。牠徑自喫草,我徑向裝作我愛牠。突然公園的鐵閘跑出一只雪豹,很巨大,像龍。牠左右顧盼,非常平靜。男的站得很近,觀看,我說危險,不如後退。他不動。隔壁球場的孩子向雪豹丟紙飛機,擊中牠的頭,雪豹就開始喫人。咬了管理員的頸,吞了路人。有個戴頭盔的路人,給牠扯去帽子,他的頭拉長又彈回去,如橡膠一般。頭盔丟到男的手裡,裡面只有斷裂的鼻子。我叫大家逃走,但每個人都在仰頭看牠,牠一個又一個的喫。起初我覺得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給吞了的人好像玩偶。後來漸漸感到作嘔。

牠太巨大,或者我逃也沒有用。











2011年10月1日 星期六







一番逃債,躲於茶室,我看見父親四年前把情婦帶到荒園幽會的情景,我生怕遇見我父親的鬼魂。我方才醒悟,那女子不再見到世間。那是口非常巨大,而且深的井。有木條砌成的圓頂蓋著。枯葉不斷的降下,像下雪一樣。我們拿起耙子,撥開枯葉和泥土。找到情婦的骸骨,一群蒼蠅立即圍剿著那不再有腐肉的屍骸。我們打電話報告屍體,但警察說案件的期限已過,他們不再在乎。









When the light is off and the words are gone













那次,坐下,不知怎的,想知道你的上升星座。當時還仍然相信,上升星座就是三十歲之後的星座之類的說法。然後正在輸入你的名字時,我忽爾怔住了,我看見自己的十根手指僵在鍵盤上。

我想到,你,根本,未到,三十歲,就,死了呢。




















不停的看預告片,為下次的作品做準備。數一數,一段荷里活預告片分半鐘差不多有六十幾個鏡頭。讓人超沮喪。然後剛才看Sleeping Beauty的預告,只有二十五鏡。鬆一口氣,然後再看看終極Bela Tarr:一鏡搞掂!

在以色列拍了一段,黑暗裡的羊頭。